咽喉处敏感又脆弱,握紧的时候像是抓着一根草茎。我猛然醒悟——
啊,这就是幸福了吧?

宇宙葬⑵(Leo杏

#剧情来自《OPUS:R》#
#OOC预警!!#

关于阅读的补充说明: 这篇里的火箭是最初的十三号,因为到十四号以后部件的组装实在是太麻烦了就决定写这个最简化的十三号版本了。除此之外关于游戏的设定有些暧昧不清的解释也是特意的,为了淡化既视感(虽然我知道剧情一样就已经既视感满满了......)。 

可以的话,就继续吧。 


“我醒来之后,入眼的只有冰天雪地,满目疮痍,而我的脑海中一片混沌,什么也没能听到。” 

——节录自《疫后日记》月永 雷欧 


第十五次发射的第二天 

杏被摔醒了。 

先是很大的一声“咚”,是她的膝盖撞到地板的声音;紧接着是零零散散的轻轻的几声“噼里啪啦”,听起来像是零件掉到地上的声音;最后又是很大的一声“咚”,头不小心撞到桌角了。 

“啊疼!疼疼疼疼......” 

杏在撞到头的那一下咬到了舌尖,疼得眼泪都要飞出来了,就在她脑子还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启浑浑噩噩的时候,环绕在工作台四周的灵魂突然闪烁起来。 

“杏......你是女巫,你得坚强一点......” 

“杏,杏,你还要把我们送去银河呢......” 

——啊,这句话啊。 

——“杏,身为女巫就要坚强。” 

这是老师当年经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当时杏还在教会学习基础工程学,个子娇小又笨手笨脚,每天抱着一大堆火箭零件难免受点伤。最严重的一次是她在握着点火器喷口边缘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开关,一瞬间火苗腾跃而起又落下,她半个掌心都成了焦黑色,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泡。

 她那时才多大啊,亲人也没有一个在身边的,捧着缠满纱布的手哭得嗓子都哑了,老师却把她叫去狠批了一顿,骂的她一愣一愣的,不解甚至盖过了委屈。 

老师在最后说。 

“杏,你是女巫,是从小就收到神眷顾的孩子,对于那些灵魂,你的职责就是把它们送去宇宙,到银河中去。所以,懂了吗?杏,身为女巫就要坚强,因为你的身上有很大的责任。” 

可我明明这么笨,火箭模型的组装测试从没排在过前位,神怎么可能眷顾过我呢?她想,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对着老师点了点头,用手背上的纱布擦干了眼泪。

 传说银河上的星星都是被火箭送上去的灵魂,而一年一度的宇宙葬就是其仪式的盛会。每个孩子在小的时候都崇拜过举办宇宙葬的女巫,只是被选中的是她。于是举办宇宙葬对她来说再也不是什么一家欢聚的时光或是津津乐道的大新闻了,而是她的责任。 

“举办宇宙葬,将游荡的灵魂送上宇宙。” 

杏对自己说。 

“那是我不能放弃的,必须得去做的,而且一定要是完美完成的事。” 

——就像是“诅咒”一样。

回忆起这些东西,她一下子发现自己冷静下来了,不会感到悲伤、低落,只是像平静到无风无浪的湖水一样,沉默地冷静下来了。 

她揉了揉头,前脚刚走进浴室,后脚就被工作室的门被踢开发出的“砰”的巨响吓得抖了一抖。探出头去看了一眼,果然是雷欧。 

“哇哈哈哈!这里这么乱,一定是有案件发生!受害者是杏吗......妄想在不断扩展!”

 雷欧叉着腰站在一堆零件中间,扫视了一圈四周之后突然大笑起来,一副起了床非常精神好奇心旺盛的样子。

 “月永先生......不管您在期待什么,请您进来之后记得关门好吗?外面可是下着雪啊。” 

杏站在浴室门口无奈地提醒道,想了想觉得对方可能不会有什么反应,还是自己走出去关上了门又走回来。

 “杏!你!” 

雷欧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突然指着杏大喊了一句,杏被他突然的一声吓得咽下了半口泡沫,只好朝着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发生什么了!——咚咚咚!是不是遭到了宇宙人的入室抢劫?” 

他朝杏指着的食指还没收起来,又竖起了拇指,模仿着他口中的宇宙人强盗的样子开了一枪。 

“哔哔!打错了扣十分。” 

刷完了牙又洗了把脸的杏也清醒过来,走出浴室板着脸拍了两下掌否定了雷欧毫无道理的推理,又缓和面孔,露出了一直以来的毫无目的的笑。 

——啊,很简单地就像往常一样笑出来了。

 “事实上,是我昨晚熬夜组装这个零件好不容易收集齐了的火箭外壳,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结果今早习惯性地一翻身从椅子上摔下来了,还带下来一堆桌子上的零件,最后我在很不凑巧的时机醒来,下意识地抬头又撞到了桌子。就是这样,月永先生,您的推理可真是想象力丰富,很有您的特色啊。” 

“唔......猜错了吗?没关系啦!” 

听到她的解释,雷欧皱起眉头郁闷了一小会,又恢复喜笑颜开的样子,笑嘻嘻地问她。

 “杏!今天需要什么材料?” 

——冷却炉壳体、电子废料。

 “好的!” 

雷欧重新围上松松垮垮的围巾,朝杏呲着牙笑了一下,然后冲出门去。 

“好的!那我走了哦!” 

“月永先生,注意安全。” 

杏在后面挥了挥手。 

“啊,您又忘了关门......!” 


雷欧走后,杏围着一个羊毛披肩在工作台前坐下,看着一桌的零件和不远处升到天花板下方的火箭半成品,一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她坐在那里,沉默了一阵子,才戴上金属面罩和防护手套,扯下披肩走到了那个半成品的下方,摇动摇杆把它降了下来。 

完成了将近一半的火箭外壳闪着灰蓝色的光,像是蓝天下的雪地,温度也都是零下的冰冷。杏隔着厚厚的防护手套摸了摸它,启动了电焊枪。溅起的火星闪烁在钢化玻璃上。

 她是在地球教会长大的孩子,父母自从把自己送来之后,就再也没来看过他们唯一——不,年幼的杏注意到母亲宽松衣物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后不是唯一了——的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童年的记忆不断地丢失,随身的行李中连最喜欢的布偶兔都没有,更别说是双亲的照片。

 她就这么渐渐地、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没有家的孩子,一个“孤儿”。 

“月永先生......我很苦恼。” 

半晌,杏又开始了每天的自言自语。面对着扑面而来的、即使在冬日里也会难以忍受的高温,杏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很苦恼,为什么最后留下的是我这样的一位女巫?明明我什么才能也没有,为什么人们会选择我呢?独自一人......我真的能成功举办宇宙葬吗?......诸如此类的疑问有很多,我从来没跟您提起过,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看得出您也很苦恼,如果跟您倾诉我这样懦弱的心情的话,您的心情也会更糟糕的吧。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第五十五代、最后的女巫,杏,要做的是在疫后的世界里成功举办宇宙葬。

 可是她该怎么做呢?怎么做,才能好好地担负起肩上的责任呢? 

“月永先生,我能做到的吧?” 

第十四次发射以来的每一天都会做这样的事,杏几乎都要把这当成习惯的发泄和放松方式了。向着那位并不身在眼前的唯一可交谈对象一百次一千次地解剖自己,把那些不安与退怯全都翻了个面呈现出来,企图得到一丝安慰。说出去的话明明用的是疑问语气,在空气中弯弯绕绕地传到耳中后却莫名变成了反问,平白多了一点点信心。

 杏长呼出一口气,感到轻松了许多。在任性时间的最后,她仿佛是为了麻痹自己一样,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会没......问题的。会没问题的!”

 只要等火箭发射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耳边响起由远及近的笑声。杏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见一绺橙色的发尾在门口跳了跳。金桔色的夕阳穿过敞开的缝隙落到室内,水似地一点点染上了颜色,看上去连金属制造的大门也分外温暖。那绺翘起的发尾还在跳——颜色像极了屋外的夕阳,杏觉得它们都要融为一体了——跳啊跳啊,就晃到杏的眼前了。 

“杏,我回来啦!......唔哇!你在这里做什么?是宇宙人的机密吗?!” 

雷欧背着那个原本是墨绿色的登山包跑进来,把背包往工作台上重重一放的时候看到了缩在下面迷迷糊糊的杏,被吓得向后跳了一小步。 

“我怎么了......?啊!对、对不起!我竟然睡着了......” 

杏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对上雷欧绿色的瞳孔后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慌慌张张地从工作台下面爬出来,下意识地拿起一个扳手抓在手里,有些抱歉地低下头看着地面。

 “明明您也在努力,而且外面也很冷,我却在房间里睡觉,真的很抱歉......” “

等等等等等等!杏你这是要鞠躬了吗?不用那么夸张啦,宇宙人可是要从容又淡定的。”

 见杏已经准备弯腰了,雷欧不可置信地喊了声停,然后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扳正。

 “没事没事,杏也很累了不是吗?毕竟是女孩子呀,要好好休息的。”

 “嗯......” 

杏还是一副无法释怀的样子,咬着下唇,眉毛下垂,看起来像个没精神的小孩子。雷欧看到她这幅神情,就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安啦安啦,我在外面也有休息的。你多睡睡工作才有精神嘛,劳累可是能杀死Inspiration的凶器!” 

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愤愤地皱起了眉。

 “......好的,了解。” 

盯了雷欧一会儿,杏点了点头。

 “哇!杏你这个表情好可爱!——可以抱抱吗?” 

眼前这个成年人仗着一张娃娃脸,一脸天真地张开手臂,期待的双眼闪闪地看着自己,杏终于还是没忍住把他推出了门。 

“月永先生,我要继续工作了!” 

雷欧鼓着脸,长长地“啊——”了一声,最后还是不解又气呼呼地走回对面的厂房里去了。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那绺橙色的发尾就在大衣毛绒绒的兜帽里一上一下地跳着,像是未逝尽的夕阳。 


焊接完最后一块金属板,杏掀起盖在脸上的金属面罩,再一次对照了一边手边的那张构造图,才呼出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湿透的刘海拨到耳后,然后仿佛力气一瞬间被抽空了似地跌坐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又热得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衣服。

 升降台上的火箭已经完成了外壳和发动机,都是在金属材料的颜色重较为柔和的铁蓝色,在刺眼的灯光下变化出一道银白色的反光。杏又举起构造图检查了一遍,才总算能确定自己赶上进度了。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不经意间瞟到窗外已经黑到看不清工厂外栅栏的天后,才想到去看一眼一直挂在墙上的挂钟。 

——她好像,又不小心熬夜了。 

在心里默默地跟雷欧道了声“对不起”,杏飞快地跑进浴室洗漱完毕。身体接触到床的那一刻她立即放松了下来,抬头对着对面厂房的窗户轻轻地说了一声“晚安”,然后闭上眼睛进入休息状态。

 ......

 “哔!哔!哔!哔!” 

冬眠舱上搭载的自动调控系统失灵了,舱体内的环境无法做到维持继续冬眠的条件,四周的指示灯混乱地闪着,杏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从开启了的舱体中坐起环顾四周,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就在她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身旁一直陪着她沉睡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在一阵长长的“沙沙”响着的杂音过后,老师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杏......你醒了......吗?我、我们......别忘了你的责任......我们虽然......别忘了宇宙葬,杏......你是第五十五代女巫,杏,是最后的女巫......你要把大家都送上银河......” 

声音断断续续,有些部分根本听不清,每句都夹杂着“沙沙”声。杏坐在冬眠舱里,绵软的小雪落到她的头上,挂在发梢,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对讲机,张了张嘴,声音发不出来。

 “杏......就算只剩下你一个人,也不要......你要坚强......宇宙葬......杏......” 

最后一段录音播放完毕,声音唰地停下了,周围的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不......等一下......老师,老师!” 

像是终于从长睡中醒过来了一样,杏猛地扑向那个对讲机,把它贴在自己的耳边想再次捕捉到什么声音,但只有寂静,可怕的寂静。

 “不要啊......不要走啊......留下我一个人什么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什么的......” 

指尖的颤抖传递到了双肩,几次失败的尝试之后,她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求求你们了......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啊!”

 不知从何处飘下的雪花源源不断、源源不断地遮挡着视线,目光所及之处皆为雪白,连叶尖也覆盖着积雪的树、冰块一般的天空、仿佛被冻住了 太阳,埋葬着一切的雪地中央是一个孤零零的舱体。整个世界都静得很,因为面对着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从梦中醒来的杏抱着被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两年了。从冬眠中醒来已经两年了,她还是忘不了当时的那种感觉,像是深入了骨头中的寒意,即使每天面对着高温也祛除不了。 

“不要啊......我不想这样的......不能从过去走出来的女巫是不合格的......” 

——我只是喜欢着、单纯地憧憬着宇宙葬罢了,为什么会要面对别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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